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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来电催促我抽空回趟老家,故乡的老屋要拆建,需我这个家中的长子拿捏拆建方案。
那天傍晚,怀着复杂的心境回到老家,作别那生我养我的老屋,我轻轻地靠近老屋,生怕惊醒她。落日余晖中静默的老屋,是夕阳中历尽沧桑老人。往日生活的琐碎在眼前浮现,瞬间化作一个个记忆的符号。
老屋按闽南传统风格建造,主厝高一层,为砖土结构。正面为土墙镶红砖;余三面为土墙粉白灰;内部为“八房看厅”的格局;地板为纯天然泥土地面。
据说老屋的建筑材料多是父辈自行筹备。石头、材料、土坯取自周边,只有那贴在房子正面红砖为采购而来。建筑师傅多为自家亲戚,只管三餐不用工资,散活是父辈自行完成。可以说,老屋建造是父辈们血汗结晶,是他们一生勤劳的见证。
老屋虽然简陋,却是我们儿时的乐园。卧屋、柴草间、厨房、杂物间都成为伙伴们捉迷藏时隐蔽的绝佳处所。质地不硬的泥土地板成为我们玩跳绳、斗鸡、拍纸烟盒等游戏的好地方。跳绳打在泥土地板,发出清脆的声音,是游戏中能兼听到的最悦耳的声音。踢毽子是自古以来的游戏,毽子的拖底是铁质。方孔洞穿过根皮带,把羽毛捆起来,可以有多种花样儿,是游戏中能看到最有色彩的东西。
父辈用双手一砖一瓦修缮而成的房子,成为一大家人温暖的港湾。每逢节日老屋气氛热闹非凡,宰鸡杀鸭,磨米蒸粿,炊烟袅袅。拜祭天公,老少团聚,吃吃喝喝,不亦乐乎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老屋逐渐落伍、衰败,到20世纪90年代,父辈对老屋进行一次修缮。屋顶的瓦片更换,泥土地面铺上红砖,墙面涂上白灰,老屋旧貌换新颜。进入21世纪,老屋渐渐被遗忘。家人建新房,一户一户搬离老屋,最终无人居住。直至今日,老屋将要拆除重建。老屋的变迁过程是中国老百姓生活越来越红火的见证。
别了,沉淀着彩虹般回忆的老屋;别了,承载历史发展印记的老屋。但是,老屋的一切都将深烙我内心,永远挥之不去。
作者简介
陈祥鸿1975年4月出生于南安大霞美,泉州师专中文系毕业。现为榕桥中学语文高级教师,曾获“南安市优秀教师”和“优秀教育工作者”称号。先后在《海丝商报》《南安教育》等发表多篇文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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